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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嘉一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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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家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研究生,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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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出局让日本人回归正常   

2014-06-27 07:57: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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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出局让日本人回归正常

加藤嘉一

6月25日周三16时,我抵达了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我从波士顿起飞是24日的14时,而日本的最后一场小组比赛,与哥伦比亚的赛事安排在起飞后两个小时的16时,就无法观看比赛了,只好着陆日本之后,才能得知比赛结果。

  飞机上,几乎没有一个日本人谈论世界杯一事,没有不安,没有激动。当然,一个人关不关心世界杯是归个人的问题,关心着也不一定表达出来。何况,日本人一般在公共场合彬彬有礼,不轻易漏出自我,除非有意或无意中形成集体。

  下飞机,成田机场的状态和气氛一切属于正常,保持着秩序与安静。我也没有看到谁在大胆讨论世界杯。

  日常仍在活着,当今也不例外。

  日本社会基本上实现着现代化,公民的基本权利和自由也被制度保证着,社会也保持着基本的稳定与秩序,那么,对于在这样的空间里生存的日本人来说,在一辈子里要面对最长时间的就是日常,或日常生活。它好长,很漫长。

  我打开手机上网,得知,1比4,输给了哥伦比亚的日本队在C组上自然出局了,被淘汰了,不需要检查希腊队和科特迪瓦队的比赛结果。

  在机场一个人等行李时,我随便跟同样等行李的一位中年男士打招呼,“比赛输了哦,很遗憾呢”。

  先生保持平常心地回答说,“是啊,一切回归正常了呢。”

  一切回归正常。

  据我所知,此句体现着“很日本人”的表达风格。现在是“回归”了,那世界杯期间是什么?世界杯对我们这样一个生活在高度同质化和均等化的单一社会的民族来说的确是一个刺激人心,鼓舞民族主义的异常时光。

   我从成田机场乘坐机场快线去往东京都中心的位置。在山手线里,有人翻着报纸,封面上看到本田圭佑充满遗憾和无奈的表情,电车里属于正常,没人闹,没人吵,至少从外观和氛围上感觉不到“我们已经出了局,四年了,大家为此刻准备,兴奋,祈祷,所以,这样的结果令人遗憾,难以接受”类的空气。

  我在JR山手线新桥站下车,走到许多上班族密集路过或约会的SL广场。毕竟是周三,大家匆匆忙忙,夏天了,大家不穿外套,也不打领带了。一名穿着短袖的年轻男子们擦着汗,直立不动,似乎紧张中等着上司过来。

  时间为17时半。

  我在等红绿灯时,有一个在居酒屋打工,大声喊“大家进来,今天有特价!好便宜!”。他给我打招呼“大哥,怎么样?口渴了吧,喝杯啤酒,也有很多陪酒的小菜哦”。

  我比较不好意思地回答说,“哦,我有约会,不用了,谢谢。”

  接着,拉着大行李的我顺便试着打听“先生,今天日本队输了呢,我刚从海外回来,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难过的哦。”

  他保持着拉人的状态说,“啊,都什么时候了!?上午就输了,已经过去了啊!”

  18时,我跟一名电视导演见面聊天,他说“我们就惨了,已经买好16强的播放权了,买到了就要播放,但大家的兴趣已经不在了,真没想到,以为至少进16强。”

  我大概浏览了一下新闻报道,日本队球员们陷入着集体疲惫,有人表示“没能够发挥自身的实力”;有人表示“这就是世界杯”;有人表示“很对不起球迷们”…媒体也指出意大利籍教练扎切罗尼在记者招待会上已经表示“我该离开日本队的时候了”。

  这也体现着很“日本”的处世方式,即出了问题,或没做好,就以“辞职”的方式负好责任。简直跟政治一样,政策没搞好,支持率上不去,舆论就给压力,首相被迫解散国会,或表示辞职。作为一名日本公民,每次遇到这样“走形式”的场面,我就不得不指出“辞职能够解决问题吗?这是我们面向未来的方略吗?”

  晚上,我跟一个同龄的财经记者吃饭。我们自然聊到世界杯。

  我表达我的基本感受,“还是大环境不好,媒体大捧那些在海外踢球的年轻球员,把他们明星化,通过经纪公司让他们上娱乐节目和时尚杂志,拍电视广告什么的。球迷也喜欢看这些足球娱乐化的场面,媒体就迎合球迷,日式的勾结。结果,球员就容易忘记本来面貌,本末倒置,难以集中精神面对比赛本身。如今,原来大捧明星的球迷,一旦知道国家队被淘汰,就动不动,不经思考陷入反抗与无情。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还是要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点,否则这项运动在日本就不可持续了。你说呢?”

  平时负责财经报道,不太关心世界杯的他笑眯眯地回答说,“我今天早起看了比赛,像我平时根本不关心足球的人都去观看,世界杯还是有着特别的吸引力的。不过,大家也没什么,热闹下而已嘛。今天在外面也看到了几个球迷们表达遗憾和愤怒的场面,但过了就过了。媒体的问题还是照样,抬高后拉下来,百姓就跟着热起来,冷下来。”

  22时回东京的住宿,上网浏览了下网民们怎么说:

  “你们是日本的耻辱”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真丢脸”

  “把睡眠时间还给我”

  “有时间拍广告就去训练吧”

  “请不要回来,日本不欢迎你们…”

  现在,6月26日5时。

  大家开始上班了,一切都回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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